人物 > 他年黄沙处,万里敦煌道 ——与策展人涂宇庆的访谈

他年黄沙处,万里敦煌道 ——与策展人涂宇庆的访谈

采访、整理|木召 图|宝龙美术馆

来源:典藏·今艺术 2019.07

他年黄沙处,万里敦煌道 ——与策展人涂宇庆的访谈
他年黄沙处,万里敦煌道


典藏:先请你介绍一下这次在宝龙美术馆的“觉色敦煌——1650敦煌大展”吧。


涂宇庆:展览一开始我们先展出了一个3D打印的莫高窟南窟崖体,旁边有对莫高窟历史的视频介绍,这样让大家在整体上对莫高窟有个大致的了解。展区总共分为四个部分:“时光”“如是”“世相”“人心”。“时光”这个展区主要讲的是整个洞窟发展的物理属性,比如:洞窟是谁开凿的?供养人又是谁?供养人是什么阶层?洞窟是如何开凿的?等等。“如是”展区则是关于莫高窟的精神属性,比如:为什么要开洞窟?讨论了整个佛教体系、佛经故事等等。“世相”是在物理和精神属性之外延伸出来的文化属性,那时候的画师根据自己所处时代的社会属性,加入自己的理解和想象绘制而出壁画,我们从其中提取了建筑、服饰、妆容、乐器等元素进行展示。最后一个章节“人心”是在讲当时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把敦煌遗书单独列出来作为这一章节。敦煌遗书的发现把整个莫高窟的历史和学术地位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其中有大量的佛经手抄本、古代的协议书,如离婚协议、民间借贷协议、房地产纠纷案的卷宗等等,这与现代社会里人与人关系的基点产生着共鸣。


在布景上我们设置的像渡口一般的通道延续了佛经中的一个教义——“摆渡人”,我们策展人实际上也是担任着摆渡人的角色。栈道的设计还原了莫高窟的洞窟与洞窟之间连接的方式,现场看到的所有植物也都是从敦煌运来。这里展出的来自第428窟的供养人画像复制品,让我们看到供养人是来自当时各个不同的阶层背景,与故宫象征的皇权不同,莫高窟其实是关于百姓的历史。


由于壁画和彩塑以及洞窟均为不可移动的文物,所以每一次敦煌展展出的作品均以复制品为主。我们这次也是以复制品为主,分为临摹复制以及高保真数码复制。临摹复制为敦煌研究院老师一笔一画临摹出来的作品,最早的临摹品距今也有60年,也都是准文物。高保真数码复制是敦煌研究院运用目前最先进的文化数码保护技术保存下来的文物数码内容,再通过特殊的工艺复制成成品进行展示。展览中的复制洞窟320窟1:1还原了中唐时期的第320窟,通体都是由画师临摹在特定的纸上,然后再从敦煌运往至此。我们还和年轻的佛造像艺术家蒋晟合作,展出了他的佛造像作品,与这整个敦煌展览中的展示物相得益彰。另外还有讲到藏经洞发现的历史,从王圆箓道长到英国学者斯坦因、法国学者伯希和,再到俄国人奥登堡、美国人华尔纳,直至今天,敦煌藏经洞的文物散落于世界的各大博物馆。最后还展示了1944年起敦煌的保护、修复历史,从中可以看到敦煌研究院如何保护莫高窟以及对壁画的数字化采集过程。我觉得整个莫高窟的文化都是一群有信仰的民众在做的一种坚持,一个坚持了一千多年的人类的巨大宝藏。


典藏:整个展览从一开始就是你和另一位策展人娄婕共同策划、发起的吗?


涂宇庆:娄婕老师是敦煌研究院艺术研究部部长。“觉色敦煌”这个展览的原型其实是娄婕老师在2016年策划的名为“1650——文明的回响”的展览,我在和娄婕老师的交流、探讨中,在原展览的基础上增添了一些新的理解和创意。在分区上,我们用“时光—如是—世相—人心”来串联整个展览的主题,让观展者能够在一条完整的逻辑线上看到敦煌的文化脉络;在表现内容和形式上,增加了一些表达方式,例如多媒体、空间造景以及动线安排等;当然我们还针对敦煌文化选取了特别的展品内容,例如谐趣敦煌,展示出壁画中大家不怎么关注到的一些有趣细节,壁画中的“梦露造型”、古人刷牙洗头等,包括展示出敦煌遗书中的古人的离婚协议书——“放妻书”、古时房地产纠纷案卷宗等。希望大家在看完展览后,对敦煌有个不一样的认识,窥探我们先祖的生活方式、社会之间的人际关系,与我们自己现在生活中的人事物产生共鸣,更全面地了解、爱上敦煌。


人物5.jpg

哈兰·米勒在香港白立方画廊展览现场(©哈兰·米勒,摄影/Kitmin Lee)


典藏:为什么在这个展览中会加入一部分与青年艺术家蒋晟的合作?


涂宇庆:我们希望为敦煌的内容增加一些新的元素,因为如果单纯地去展示敦煌的内容,那我们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一定程度上会有些审美疲劳。而且我们希望把它做成一种模式,就是这个展览本身是奔着巡展的目的去的,每一场我们都希望加入当代艺术家的部分跟敦煌做结合和碰撞,这样我们的展览每一次都会有个小亮点,甚至通过这种方式让敦煌跟更多的艺术形式和艺术家产生碰撞。


人物4.jpg

“如是”展区——经变画展览现场


典藏:关于敦煌的展览现在已经有很多了,这档展览如何从众多敦煌展之中凸显出来?


涂宇庆:我觉得这在于它的系统性,我们这一次在分区上琢磨了很多:谁开凿的、为什么开凿、开凿后延伸出来的文化,以及敦煌当地人和人、人和社会的关系,我们做了一个通盘的梳理。整体来说展览的逻辑和脉络比较清晰,我们跟之前的展览有个定位上的区别,我们不太把自己定位为一个艺术展,而是一个文化展,我们希望大家透过这个展览去了解一个文化体系、一段文化历史。之前的敦煌展在艺术方面已经讲得很好了,但很多人对敦煌这一文化体系的了解还是非常浅薄的,所以我们希望用这种方式去打开大家认知的一个窗口。基于这样一个初衷,我们在选择展品的时候,不是从一个纯艺术的角度出发,更多的是在讲一个故事、一个文化的现象,在视觉、听觉、嗅觉上引发观众在那样的环境中去感受那时候的文化现象,这也是从整体上来说区别于以往敦煌展的地方。


本文刊载于《典藏·今艺术》2019年7月刊。

关键词 >> 涂宇庆
0